2010年10月5日星期二

我的朋友戈多

我的朋友戈多走了,他不曾来过,他却走了。

他注销了他在这个世上所有能引起我对他注意的东西,就像他不曾来过。

可是我分明还是记得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总是在时间的缝隙中看着我,我也确信看见了他,可是却不记得他的模样了,每一次他都把我看穿,我试图掩盖的一切手段,如同不存在,这让我很恼火。我讨厌这样。

可是他却走了,不曾来过。

于是我又可以捡起面具来,掩饰起自己的无知来,假装自己有知博学。就像大学们所干的事情一样,假装地以至于自己都信了。戈多不来,再也没有人来戳穿这一层假象了。我很high,却无法将戈多遗忘。以至于很失落,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离去,不曾出现还是因为我无法将他遗忘。

戈多是个行踪诡异的家伙,我不记得他躲在我那点乏善可陈的个人历史中多久了,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了,是我开始对大人的恐吓当成真的时候?是河边长满油菜的田地里吗?也许是吧,也许不是,也许那个坐在我床头和我一起听故事的就是他吧,他很喜欢那个穿红皮鞋的女孩,我也是(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个寻找的故事原来是绿野仙踪)。总之,总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却不知道何时消失的家伙,大概就是戈多了。

我还记得,在那个小县城的小破图书馆里面,戈多以违反万有引力定律的姿势坐在书脊上冲我做鬼脸,然后又钻进落满灰尘的书中,穿着节日盛装挥舞着魔棒从另一本书中钻出来;我还记得,戈多和我一起满脸陶醉地听着从录音机里的卡带里传出的恩雅的歌声,然后在砰的一声停止键跳起后,戈多也噗地一声消失了;在《碧海蓝天》的无限宁静中,我看到戈多骑着一辆1939年产的诺顿500摩托车在海天之间一路奔驰,翻越长长的安第斯山脉;我记得,刚刚对女人的胴体产生兴趣时的困惑,恐惧。戈多拿着一本普希金的传记挥了挥,说:她们很美,你该学学大师们,以至于我没有被恐惧和成年人刻意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对性的罪恶感彻底压垮。于是我常常邪恶地在革命电影中那些女性性征被竭力抹去的女演员身上寻找各种罩杯,以及各种屁股有时候,他身上套了一只酒桶在学校里面百无聊赖地晃荡,大概那个时候戈多是个对一切都感到悲观怀疑的犬儒吧。

可是现在,戈多却不在了,我也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冷漠。在戈多还在出现的时候,他曾说过,我只是看起来年轻,却是个中年人了。我对这个结论怒不可遏,却对这个判断无可奈何,我还没有无耻到把历史修改成粉饰自己的东西。况且在我自己这个牢笼里面,任何修改又是我自己知晓的,我又如何隐瞒自己去篡改自己的历史呢?

我已经找不到戈多仍然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了,他死了吗?或许他只是签证到期,回火星去了,也许他去别人那里去了,也许他迷恋上了什么,比如摇滚之类的。总之他不会再来窥探我的心思了。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怕失去信念,变成一具随处可见的行尸走肉。尽管假装有知,却害怕哪天被无知吞噬掉,我怕失去对无知的警惕
于是,我收起那些对戈多的回忆,然后开始生活。
还有,开始等待戈多


后记:贝克特老爷子大概不会对我赋予戈多跟他本意完全不合的意义而感到愤怒吧,反正他也没打算让我们明白他那个戈多是啥意思,哥就斗胆借他个名字来用用。

2010年9月28日星期二

选择

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不去无休止地悔恨。

2010年8月30日星期一

当我们在谈论音乐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当我们在谈论电影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我说这是浮云,你说胸中涌起一股豪放之气,无处迸发,我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会笑得满地打滚,我深沉而悲伤地看着你,你只是只灵长类生物而已。

当我们在谈论音乐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我说,我想沉浸入旋律的迷幻中去不再回来。
我说,你看到那天边的七色云彩了么?
我说,那是我的诺顿500摩托车,我要骑着它越过无尽的安第斯山脉。
我说,你感觉到了吗?从仙境吹来的风。
我说,我要去那里了,去嗅那用音符风化出来的泥土的气息。

你表示了保守的悲观:大概不适合种菜吧...

混蛋


当我们在谈论什么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我们永远不知道我们实际上到底在谈论什么...
Organic Stereo-The Stories Linger in My Mind

2010年8月21日星期六

十四岁的午后

我不会忘记初二的那个午后,那天外星人照常没有光顾地球,美帝的核弹没有发射,共产主义依旧是共产主义,太阳照常运转到正常位置照耀着城北中学里面的一个个灵长类和非灵长类生物,隔壁高中部的傻逼们照常泡妞,教导主任依旧瞪着小眼睛用鄙视的目光审视每个学生,当然,他始终不懂摇滚。而我也仍然像往常的每一个午后一样想尽各种方法从无聊的课堂和习题册中摆脱出来,打发十四岁的躁动。
不过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下午的操场, 我们在踢球,球飞到了跑道上,我跑过去捡球,恩...然后,时间就在那个时候停滞了,即使在那个时候我大部分时间在和课本作对,另外的时间里对同龄的小姑娘或者大姐姐产生兴趣,即使那个时候我还根本不知道什么狗屁现代哲学的时间性,但那个瞬间,我知道,将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永恒,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那个瞬间的我的感受,我周围随着时间一同凝滞的氛围。带着铺着煤渣的简陋跑道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操场边半人高的杂草掩盖着从干瘪的操场飘来的尘土;炽烈的阳光照在操场和建筑物的瓷砖上发出星星点点的眩光(哦,那时候操场上干枯的草梗也会反射出细小但是强烈的光来)。操场上各种人声嘈杂消失在虚无中。那一瞬间永恒的寂静,尽让我敬畏地伫立不敢妄动,那一刻我永远不想长大。
我拿起躺在跑道上的足球,心中默念一声“FUCK”,在同学的催促声中“砰”的一声把球踢了回去,然后,时间又恢复了流动,时间汹涌着裹挟着我以及世界的聒噪轰隆隆地头也不回地远去了...一直,一直,直到现在,我无意间又触碰到意识深处的那点记忆,宛如与老友重聚一般惆怅,欣喜...而且,我也发现我不懂摇滚。

2010年8月6日星期五

为毛有些女人永远有魅力

恩雅的歌很久没听了,但是当我看到Charlotte Gainsbourg的时候,脑子里面竟然响起了恩雅的Drifting。youtube上还有她十五岁的时候的采访录像,看看当初的她,对比现在的夏洛特,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个从容坚强的自我,摄像机记录下她生命中的几十年,我在电脑前却仅仅是一瞬间,没有物是人非的感慨,也不像视频中采访的预言,她也没有成为一个拥有顶级影响力的所谓Big Actress(演技却是一流的),我在荧幕中看到她,在她的人生中跳跃,15岁的Charlotte,20岁的Charlotte,39岁的Charlotte,无论何时我都能感觉到一个不变的自我。她在镜头前从不刻意去掩饰或者伪装,她不是需要伪装的人,因为她没有什么去伪装,如同演电影一样,她不需要刻意去塑造,仅仅Follow Your Heart,我想她做到了,开复老师您觉得呢?

2010年7月31日星期六

你们的怜悯留着自己消费吧

支持宋石男老师的行动:同样作为汶川地震的亲历者,我也拒绝观看《唐山大地震》这部电影。你们跟自来水一样廉价的眼泪留着湿自己的身吧!